村民影像计划作者手记摘录
作者:农科(男,59岁,广西隆安县都结乡都结村第3小组村民)
感谢南方周末让我梦想成真
本应在星期五就送到的报纸,却拖到下星期三才送来,我真的一脸怨气,对投递员发牢骚,快变成南方双周末了,投递员有些“尴尬”。真对不起,我工作太忙了。也难怪他,除了投递三个村的报纸和邮件,他每天还要卖农药、种子。我说我不想责怪他,我只是想能在这份报纸出版的第二天能读到它。因为我知道,南方周末在我们省府设有印刷点,当天是可以把报纸送到我们乡邮政所的。在做完当天该干的农活,喂完了牛啊猪啊鸡的,老天也拉下了黑幕,我只好开灯夜战了,或许它的真情、它的广度和深度,它故事背后的故事,使我对南方周末情有独钟,在没有读完那三十二个版面的报纸时,哪怕有人请我去喝酒,我都觉得那些鸡呀,鸭呀,鱼呀没有一些味道,在酒桌开席之后就借个理由,溜了出来,返回家静静地看我的南方周末。
那期是10月22日,我看到那份报纸的时候,已经是月末了,看到第26版的时候一个题目为“谁想用影像记录村民自治”的报道。深深地吸引着我,是真的吗?看过几遍后,我心里冒出了问号,真的有这天大的好事?入选的村民能得到的项目前期培训,制作设备和经费。这辈子没有摸过一天电脑的我第一次走进了网吧,请服务员帮我登陆“中国村民自治影像计划网站”因为我是看不懂网站那些蛇一样弯曲的英文。我请求服务员帮我反复几遍看完网站的应征条件和要求,带着300度的眼镜,在电脑面前记完那些应征的条件和要求。或许我的执着,打动了服务员,他反复地满足我的要求,他说他开张几年来还没有像我这把年纪的人光顾过他的网吧。
经过反复的思考,我肯定这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凭这几年的感觉,南方周末从没有对我们说过一次假话,而我想再大胆的网站总不敢冒中国民政部和欧盟的名义,因为他知道冒这天大不讳给他带来的后果。来回的路费可以报销、住宾馆吃饭不用我掏荷包,而去的又是我一生所盼望去而没有经济能力去的地方——北京,这诱惑太大了。在付出了半个夜晚不睡觉的代价后,我终于写出了两篇征文,因为感觉自己写的文字太不像个样子了,在打字店刚开门的时候,我就给打字员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打完字又复印了这两篇征文,记得那已经是10月6日了,距离截止日期还有九天。如果按投递员给我投递报纸的速度,若寄平信到期我的稿件或许还睡在邮袋里,如果在截止日期前能寄到那里,或许老天保佑我能梦想成真。在反复询问邮局工作人员并得到明确答复后,我决定牺牲全家人两天不吃猪肉的代价投递了快件,因为它在四天时间内,可以到达我要到达的地方,记得那天是10月6日。
投递后的那几天,我经常安慰自己,这种事情,其实也像投彩票一样,在千千万万的人能中奖的的人几率多么地低,但又有一种思绪告诉我,或许我能中。那几天真像那彩民盼望彩票开奖一样。那是10月21日下午,大约是下午三点多钟,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从来电显示那里看出是北京来的电话,我急忙抓起话筒“你是农科先生吗?”“我是,我就是。”“我是中国欧盟村务管理培训项目村民自治影像项目组,祝贺你,你的征文计划已经获得通过近期内我们准备项目前期培训,希望你做好来北京的思想准备,具体时间,我们会近期通知你的。”
拿着话筒的手在颤抖,心在急速地蹦着,天啊,我真的被选中了,这不会是做梦吧?我用力拧了一下脸,感到有些痛,是真的了,因为睡觉梦见拧脸四不会感觉痛的。我不知道该怎样回话,只说:是真的吗?我太高兴了,我太幸运了,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过两天是23号的下午,又接到北京来的电话,对方落实是我本人接的电话后说:“我是中国欧盟村民自治影像项目的负责人,我叫吴文光,我们项目组决定在11月2日到4日召开村民自治影像项目前期培训班,你要在11月1日来到北京报到。具体的要求和有关事项我们已经寄去给你了,相信这两天你会收到的,如果不明白的地方,请及时来电话和我们联系,请你记下我们联系的电话号码。如果你这两天收不到我们信件请及时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在电话里详细告诉你的。
真的,我真的能参加村民自治影像的活动了,兴奋之余,我把消息告诉了家里的人和亲朋好友,这消息像开山炸石的炮声,在家人和亲朋好友之间传开了。老二问我:“爸,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在南方周末报看到的。”“报纸上登的消息你就那么相信?你不想想,这些年你看了报纸上的广告骗了多少人?”“那些事情和现在的事不相同。”“现在这个时候,有谁那么好心,拿钱给你去北京旅游,又包你吃,给你住宾馆,又送你设备?太天真了。”“那是南方周末说的,它不会骗我”。“反正拦不住你,不过我劝你,最好要多带些钱,万一上当,就立即转头买车票回家,到时人家叫你交什么费千万别交,立马就回来。”老伴也在一旁嘟嘟“你别到那儿当乞丐,家里没少你那份吃的。”“我不是为吃去的,我想做些正经事。”“在家养牛,养猪,养鸡的都不是正经事?”“那事不一样。”“你读的是哪年的大学啊,再说也不看你那把年纪,争什么能啊?”“它不论文化程度,不讲多大岁数”“就你犟,都说不过你,要这回再从那里亏个千儿八百的,回家你自个养三年猪赔上,我谁都不帮你。”“行,行,行,我自个养猪赔,行了吧?”
夜半里睡不着,翻来覆去老想,这事不会假吧,就凭南方周末这份报,再想想,万一真的骗了,大不了就亏个车费钱,回来再不看它什么南方周末或北方周末了。又过了两天,又是那个姓吴的负责人:“你一定要在我们规定的时间来北京报到,只能提前,不能拖延,因为我们的培训时间只安排了三天,来迟了你就跟不上了,要买卧铺票,你年纪比较大些,硬座你受不了,我们这地方比较冷,你都要多带些衣服来,比如毛线裤、毛线衣,你都要带上,防冷的衣服多带一些。把车票保管好,那是报销的凭证,来了我们会给你报销。如果尚有那些不明白请及时打电话和我们联系,有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太忙,你可以直接打我手机,请你记住我的手机号码。”
放回话筒,我心里感觉热乎乎的,我感受到这电话里的真诚。第二天,我到了南宁买上了到北京的火车票,我即刻给那位负责人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已提前买好了车票。“你把你车票上来的车次,发车时间告诉我,我会派人到车站接你。你出站时在站门口会有人举一个牌子,牌子上写你的名字,知道了吗?不见我们的人你不要乱走,你没来过北京,北京挺大的,你自己不好找,记好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提前在站门口接你的。”我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接下来,我顺利地到了北京,住上我这辈子没有住过的星级宾馆,在那短短的三天时间里,见到了那些蓝眼睛、黄头发,讲话由翻译才能听懂的欧盟驻华商级官员,聆听了我们很多专家和学者的报告,学会了使用那英语叫做“的唯”的数码摄象机,这机子是奖给我的。从发票上我知道,这巴掌大的小机子,不低于我出售七头大肥猪所得到的钱,天呀!七头大肥猪啊,够我整整辛苦一年,还要加上四千斤玉米,一千斤的精饲料。
接下来工作人员送我上了返回南宁的列车,回到家里,我疯似地对家里的人和亲朋好友说“天上的大馅饼掉到我手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立即赶到乡邮政所,对邮政员说:“快点给我订明年的南方周末报。”
作者:贾之坦(男,55岁,湖南省石门县白云乡园艺场村1组村民)
10月31日 星期一 阴
忐忑不安的心情
我儿子从北京打电话来了,要我报名参加中国——欧盟村民自治影像计划培训班,并要带好本村或附近村的正在发生的村民自治方面的影像计划。我把计划发出去后,不几天,就接到培训工作室的电话,说我被选上了。全班就是十个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地道的农民要去首都北京参加国际方面的培训活动,这是真的吗?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我还是上路了。
11月1日 星期二 阴
恐惧的心情
经过长途的火车颠簸,我终于到达了培训工作室所指定的住宿的地方——北京巨龙光电宾馆。刚住下来比我提前到达的周层佳等几个伙伴就围过来对我说:老贾又住宾馆,听说还要发摄像机,这不是一个骗局吧?我说我们一个农民身上又没有钱,看他怎样骗我们吧,不过反正我们还是要提防为好。
更恐怖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下午5 点多钟,工作人员带我们去培训的地方——草场地。一个叫小裴的工作人员帮我们拦车,的士怎么也不停。好不容易到了,举目一望好像是一片荒郊野地,褐色的大铁门紧闭,大门边连一个招牌也没有。青砖砌成的高大围墙上面只差一道铁丝网了。迎接我们的只有汪汪的狂吠声,走进大门,灰蒙蒙的天快要黑了,但寂静院落里还看不到一丝灯光。前来招呼的是一个农民装束,满脸胡须的汉子,我的心更紧张了。我想这地方不是一个看守所?就是一个地下黑工厂。这满脸胡须的汉子,十有八九就是一个黑包工头了???
11月2 日 星期三 晴
天上掉下了馅饼
今天九点钟,“农民汉子”给我们主持了第一天的会议,经介绍才知道他叫吴文光,是这次培训班的主要负责人。紧接着欧盟官员、中方官员及有关专家、记者都陆续到齐入会了。
开会了,中方官员许启大首先给我们讲了这次培训的意义、集体做法,以及要达到的目的。欧盟官员贾玉叽里呱啦的也给我们说了一大通。经过翻译,我们也搞明白了,也是第一次现场见到了老外和翻译。 紧接着中欧双方官员亲手将入选证书、以及价值数千元的摄像机亲手交到我们手里。这下几天来一直堵在我心中的疑云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彻底垮下去了。天上的馅饼确实掉下来了。
11月3 日 星期四 晴
和摄像机打交道
吴老师说:今天主要是怎样使用摄像机和拍摄。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新鲜的事儿。毕竟我们农民从来没有摸过、更谈不上使用的事儿呀!
集体指导我们的是苏明老师,他剃光了的大脑袋,加上一身淡红色的衣服,真像白蛇传中金山寺的法海和尚。可他教起课来却有条有理、绘声绘色,还手把手的告诉我,怎样开机,怎样使用。重点强调了装上磁带后,一定要让它自动下去,镜片脏了千万莫用手擦。磁带未拍完一般不要回放。……多么随和、亲近的老师啊!
下午,我们到院子里开始实习。首先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摄像机,对准院落的每个角落拍个不够。紧接着又回到教室。老师将我们每个人的作品逐一放了一遍。老师肯定了我们的成绩是都会使用了。但指出了一个重要的毛病,就是拍摄的时候,摄像机一直摇晃着,效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今天我们是第一次使用摄像机,效果虽然不好,但内心的喜悦是无法比喻的。同学们的脸上都挂满了欢乐的笑容。
11月4日 星期五 晴
此里卓玛
今天下午,吴老师要我们学习拍摄一个人的技巧,人物对象按自己的兴趣。就在本工作院里任何人都行。我选谁呢?话得从2号下午说起,吴老师要我做拍摄影像计划发言。由于我患上了感冒。在发言中不时地发出咳嗽声,有时甚至咳得讲不出话来。心想这时要有一杯热茶润一润嗓子,那该多好啊。
正在自己非常尴尬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我身后将一杯开水放在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却是卓玛,她却掉头就走了当时我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低头擦了湿润的眼角。紧接着就把我想要讲的计划一口气说完了。
我不拍卓玛拍谁呢?她是云南藏族小姑娘,我是相隔几千里外的湖南汉族老农民。我们相会只有一天,她却这样理解我,关怀我。我想只要我们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的明天该多好啊。
我毫不犹豫的拿起摄像机对准了卓玛,将她的善良美貌拍个不够。最后在我的请求下,她挑起了欢快的藏族舞,并和我们的男伙伴广西农民农科对上了“刘三姐”式的民歌。听到歌声村民学员围过来了,教我们的专家、老师也围过来了。大家不由自主地跟着唱啊、跳啊。
刹时,整个院落成了欢歌的海洋。
作者:邵玉珍(女,55岁,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沙子营村村民)
11月5号:回家,艳华教我摄影,到菜地拍了几个镜头。
6号:上午到马路拍了几分钟村民卖白菜截车的镜头。下午家地里又装了一车白菜,同时又拍了几个镜头。晚上,金星、振生来,给他们放了看。他们看了很新奇。我不知道还有哪些问题,记得陈老师说,整盘带子不拍完不要放。我的第二条带子没录完就放了,有什么害处吗?正好苏老师明天要来我家,我一定要好好地向他多请教几个问题。
7号 早:啊,7点30啦!我才起床,松山他对我的工作十分支持,表现了极大的热情。夜里他睡不着觉,又在为我出谋划策,闹得我也没睡好就起晚了。算了,我赶紧去收拾房间吧。
8号:昨天的生活过得紧张、忙碌。苏老师来家里指导工作。录走了家和我的情况,教了一些拍摄的技巧。
9号 :昨天早晨才要出门,就看见防疫站工作人员来给鸡打针,又闹禽流感哪。赶紧追过去拍了几分钟。没电了,没拍完,可惜。到地里销白菜时,连启家来车,过去录了十多分钟,把苏老师说的动作要领又重复了一遍,晚上一放,果然感觉不错。中午儿子来电话,说在网上看到了我对现实的不满情绪。我心里有些顾虑,下一次我是想找书记去谈,请他们配合我的工作。我该如何对他们说? 昨天又没有卖白菜,今天还得去截车,事很多,家里的小白薯要处理掉,地里的棉花又该摘了。晚上宋田来电话,询问了我这几天的情况。她说15、16号要到家里来。在她来之前,我必须要去接近村委会,把拍承包土地的工作展开。我有点怵,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心里没底。不知他们对我如何看法,硬着头皮也要干下去。要不我将永远没有出头的那一天了。人首先要战胜自己,才可能把自己提高一步。
10号:今天一大早就到村里录像了。冯会计告诉我村里九点钟要一次全民消防的演习活动。糟糕,大电池没电,赶紧去充电。李文凤又找我给她拍棉花地,从地里回来才发现电池与充电器没接实,没充上。 糊糊涂涂得换下来,到了现场,一用,没电。赶紧回来,时间已经错过了,挺好的机会白白的失去了,可惜。电充上了我还是要去,下面要领棒子地的补助款子。我端摄像机坦然面对群众,面对领导,自己没有感觉到多么别扭。别人对我也很友好,这对我今后的拍摄计划开了个好头。
12号:昨天去地里村里机挖排水沟的情况。同时振生的果园也新铺了一条地下管道。今天我还准备去他那里,同时借此采访一下果园的承包情况。
13号:昨天女儿回来,由于新鲜,玩了一阵我的录像机。晚上一看,录得着实比我的好,我玩了好几天,连变焦还不会用,老了,不认不行了。这样,迫使我看了一个早晨的说明书,还没看完,11点了,下地去吧。
作者:周层佳(男? 42岁, 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长寿镇东盖村王家组村民)
11月6日 星期日 晴
到家啦!在北京四天一眨眼过去了,这四天是吾生一大幸!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可能是想得太多,太深的原故!加上去时只购到硬坐票.累!真累!且有点畏寒怕冷,可能感冒了.
11月7日 晴
今天7点20分才起床,忙于打理店子里的生意,中午接到吴老师询问是否安全到家的电话,真感激!(也许昨日中午在岳阳市为我女儿替我发的电子邮件没有发好吧.)下午我心急,我拍什么才好.能拍好吗?能按时完成作业吗?
11月9日 大雨
烦!怎样立冬了还连着两天下这么大的雨.一百多毫米呢!昨晚去了东益村会计家,沟通拍摄电网改造一事.他们竟顾忌重重,居然提出要上级的证明才可以配合拍摄的.奴性!十足的奴性!连村干部都不能理解这个项目的深远意义.悲哀啊悲哀.况乎其他村民!呜呼!
11月10日 大雨
中午吴声舜到我家来了,心情才好点.匆匆吃了中饭,打车又到了东益村会计家做工作(他是我的同学).放我在北京培训期间在工作坊所拍下的东西及我一路回来所拍的.但会计仍没有干脆答应配合拍摄.好吧!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春,重新寻找题材去!
晚上陪小吴上网吧,看到了吴老师及张亚璇发给大家的邮件,非常高兴但也很遗憾,我不会打字,不能回复,
从网吧回来给我另一个高中同学(沙田村村干部)打电话说:我想拍一些东西,练练手,你能让我拍你吗?他非常干脆回:拍吧!只要你不把我拍死就行,且明天早8点前赶到,我有许多事,不能等你.我心阴转晴.
11月11日 阴
一大早我和小吴打一辆摩托车赶往沙田村拍了一天,都是村支书和村计划生育专干到各计生对象家里去的场面.也不知道好与坏?
中午为了抓拍村支书和别人争吵的场景害得午饭都没吃饱.争吵原因是:昨天突发大水,村上砍集的木材被河水冲走,村支书一早(6点前)接到此信.就电话安排人在下游打捞.安排人购买铁丝绳索,自己赶往堆集木材的上游,组织人加固,搬运木材,直到下午四时才回家被有些村民误认村支书一整天不在抢险现场,因此来人询问,而引发争吵!
拍摄这行也很辛苦,累人,脚也麻了、腿也酸了、腰也痛了.但有丰收!值!12点10分了
11月12日 阴
早上6点40分把小吴送上了车,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在拍摄方面他是我的老师,虽然我长他20岁,整天也没他的短信(因为沙田村没有信号,后来手机也没有电了.)
今天感觉较好(只是苦了我的妻子,店子里的生意由她一个人去打理)上午拍了林业部门一工程师来沙田村验收退耕还林的情况.还在路上拍了一村民对村干部和建村部的想法感受.在计划生育对象家里俩妇人的私里话
晚上还拍了村干部开会的情况,可惜技术不到手,画面灰蒙蒙的.笨猪一个.
11月13日 雨
小吴今天下午5点多钟才到家,真够他受的.
晚饭后去了网吧看了大家的邮件,我却两小时也发不出一个邮件.真笨!回来后从山东的王伟处弄到吴老师的号码,发了几条短信,心渐明朗些
空有一腔为乡亲做点事的痴情,却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真乃志大才疏,空想主意也,决心重订计划,理理思路.
11月14日 雨
知道吴老师到了石门,不用几天就到我家来,又喜又怕,喜—他来后会给许多指导,怕—我却没有多少内容供他看评.
雨、雨、雨明天还是雨.烦!
11月15日? 小雨
连襟的母亲去世.下午去了一趟.到处一片泥泞.
11月16日 阴
雨终于停了,拍了一整天,得抓紧时间.已经做了几个计划,也很具体可惜明天又是雨.
11月17日 阴
上午没法出去,店里的事不得不应对我要生存,生活负担重啊!下午去了新湖村拍了一个非党员村长(刁民)他谈村民的民主建设的看法。另外还发现一条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标语—意外收获。
11月18日 晴
怀着忐忑的心等待着吴老师的光临,下午4点18分吴老师和小熊到了。老师来了天也晴了。
11月19日 晴
吴老师回放了我拍的东西,非常细致的指出了欠缺也肯定了略为好的东西,直到晚上吴老师指定我的拍摄对像——新湖村的村长。
11月20日 晴
我们一行三人到了新湖村见到了村长。我得介绍该村长了,该人五十多岁中等个偏干瘦精神,人称“刺头”“老上访”“造反派”“刁民”69年高中毕业非党员,曾为减轻农民负担一事领头抵制乱收费,复印中央有关文件四十于份,分送到16村,得罪了镇党委书记两次被关押。
吴老师分送了相机、胶片给入选村民图片计划的村民。我的《村长——吴爱国》也就从这里开始。
11月21日 晴
吴老师小熊上午10半时走了,真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是他们让我在自己一生中添加上一笔亮丽的色彩。
下午赶往木金乡拍两个特困户,准备做个专集《奋争》来记录特困户们的生活。生活问题解决了才能有民主的需求。
11月22日 晴
今天仍在木金乡拍特困户,交通非常不便,心情也非常不好对谁都想发火,我知道是特困户的境况极大的左右了我的情绪。晚上一回放,糟了,杂乱漏洞百出,只好作废了两天工夫白费了。
作者:王伟(男,28岁,山东省莱州市郭家店镇观音寺王家村村民)
11月6日 天气很好
昨天晚上九点左右到家,一路上雾很大,直到莱州都不散。在车上,车窗上的水气很大,我用手在上面划着玩,无意中写下了“村民自治”四个字,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村民自治的现状还真是像我的字一样难看,而且写在水气上慢慢有水珠从字迹上滴下,像极了泪痕,继而我看到司机头上挂的“责任重于泰山”的字,也把它拍下来,很可笑,司机有自己的责任,村民自治责任在谁?
今天早上在街上转了一圈让他们慢慢熟悉我背着摄影包的样子,习惯我端着DV到处乱拍,消除可能的疑虑。九点左右到王振明家,闲聊了一会,拍了他的家,然后把DV放在对面沙发上,把话题引向分地。他其实是不支持分地的。因为他认为分了地可能作为村干部就拿不到工资,还有当初反对上一届村干部时,王振锋、王占群、王振全作为预定的村委会竞选者,在农信社贷的一万元款,虽然当初他们三个说是自己负担这笔钱,但选举时王占群退出,由王振明担任副主任,这笔钱如何还并没说清楚,他可能有所担心。这笔钱是不明不白花了的。王振明明知先清理村民欠款会很麻烦,必定是没有结果还这么提议,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作不出结果,对于主任的王振锋的威信是大影响,他不会是为了种的地多一点而阻挠这件事吧?如果说真像他所说的,借分地来通过镇政府出面清欠,这如意算盘要打空了,镇政府不会傻到这样子,非要趟这浑水。而且,他们都忘了前一届王占山干的那时候也说过收钱,不交钱就起诉。
那时侯,我们都没交,一年年下来,不交的人多了,加上我们宣传国家政策,王占山才干不下去,日子一天天难过。当时我们所依据的理由是:既然国家政策是把土地分给农民,“叫行”这种把土地卖给(或是租给)农民的做法就是不对的,既然是不对的,而且并没经过《村委会组织法》所规定的民主程序,我们就不必交钱,即使是上法庭也不会输,而且当时巴不得他敢告我,因为那样就可以反诉他土地承包不合法,主张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在他们当上了干部就忘了当初的立场,转而在“清欠”上打主意,岂不知当初我们是认为个人并不欠村委会,反而是村委会欠村民的。这么多年来,应该分给我的土地没分,如果按一亩地一年200元算,三口之家应分六亩多现在却实分一亩二分,差这五亩1000元,九七年中央下来文件清理两田制,从九八年算到如今,村里欠农户都8000了,这样算下来,村委会有钱给吗?其实当年“叫”得的价格,远远不止200元每亩,三四百很正常,500不 少见,最高每亩每年600多元,这笔钱只不过让王占山他们贪污挥霍了。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变了,看法做法都会变,但现在这样持续下去对当初支持他们上台的人来说是讽刺,对种地少的人来说不公平。王占山家他兄弟、从前的干部、他们的亲属都利用当时的权力占了很多土地,一户二十亩不在少数,现在他们种得多收得多,但许多种地少的除了吃就不会有什么收入了,只种四分地的,吃也不够,只有打别的主意,“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就是这样,但从王振明的立场,他没有动力推动分地。
下午带月玫去晓东家玩一会,因为月玫非要到结婚的人家看看,随便拍了几个镜头,人们对这摄像机还是挺感兴趣,王振峰打电话说他回家了,我送月政回家,从街上又拍了一下,王永悦老婆在村委会门口打豆子,转到王振锋家时,他又去了王占群家,我就跟去了,在王占群炕上边聊边拍,王振锋还是一贯观点:第一,村民素质太低;第二,政府不支持,不肯负责任;第三,班子不团结,对他不支持。他批评地挺全面,惟独没反思自己。村民素质低是实话,但短时间无法改变,政府出于对利益的考虑,采取什么立场,什么措施,也是我们不能控制的,但一同推翻上届村委会,推他们几个上台,伙计们为什么反对,为什么不支持?很简单,他并没兑现当初的诺言。从前经常召开会议,讨论村里的事,每个人发言,然后共同决定采取什么行动,但这种持续了几年的习惯从当选那天开始中断了,至今两年多了。他当村主任的做法与王占山没什么不同,一切想自己说了算,当年的民主气氛荡然无存,这怎么能怪人们不支持他?推村后那片地,大吃大喝让人有意见,觉得跟王占山差不多,而那片地推平至今已两年了,至今荒着,忘了当年笑话王占山荒地。我们组织人去种上,而王占山是没胆,如果如今有人去种那地,村里有什么人制止?有什么理由制止?当年那片撂荒地,加上收回后他做的不也跟王占山当年一样吗?“叫行”!第一年在我逼迫下分了一些钱给村民,以后两年,不都是留在村委会?反对王占山是为了当官,当官是为了钱,所作所为很容易让人得出这样的结论!但他对分地还是有一定积极性的,因为他清楚着关系到他的“官运”能否长久。当年那18户因承包费没有抵顶三提五统而起诉的案子,他竟不声不响撤了诉,这样他落个孤家寡人的地步就可想而知了。
无论如何,我还不能同他们闹翻,他们现在在这个位置上,争取他们努力去分地,好歹先把这件事做了再说吧!很可笑,皇帝不急急死太上皇,地少的人家并不着急反而是我大上其火。(3)
11月7日
今天小地主结婚,上午清理鸡圈往苹果地拉,十点左右拎出DV,先拍一下陶洪祝家浇地,又到王永喜看了看,他在和面包包子,72岁了,每天得自己做饭,不容易。但他还算好的,总算村里给面,去年给了100元钱,吃不愁,有病是不行,给村委看大门也十多年了。
我走到街上,迎亲的车队已到了,放鞭炮、彩纸,很热闹,有人在往地上扔糖,人们在抢着拾,我自来认为这样很没面子很没自尊,不过看起来大部分人不这么认为。我随便到院里看了看,农村里收礼钱,是抬一张桌子,一个人坐那儿收钱,然后记在一张红纸上。钱是没有红包的,赤裸裸的,至于红包是去女方家用来“开门”的。
下午在去果园的路上看见“老五”在推水,赤着脚,跪在桥上,伸手到桥下打水,然后站起来,倒进大桶。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经典,就赶紧回家拿来DV,那时他已经推车走了, 我在王振荣家果园找到他,他在浇白菜。我让他坐下来我们聊一会儿,他只种四分地,山岭地,无儿无女,老光棍。房子破烂不堪(以后去拍一下)生活极其艰辛,粮食不够吃,没有钱花,只有去给人家干活,在别人家吃饭,但以后年纪大了,不能干活,生活又该如何?再生病的话,又将如何呢 ?
在第四盘开头,在街上跟另一个光棍汉王振学{考学}聊过一会,他与母亲一起生活,除了分的山岭地,只有一亩“叫行地”。今年花了600元转包了王永广的二亩地,结果赔钱。王永广与老婆离婚也十多年了,儿子被老婆带走,一个人过日子。这些人,日子为何这般悲苦?他们何曾不努力、不辛劳?但日子一天天苦涩难当。苦涩、苦涩,他们的感受并不是我能体会,想象与感受是两回事!
今天收获不小,拍到这几个人,他们的生活,可曾有一点现代化的意思?社会的发展,他们可曾有一点的利益?经济的突飞猛进,他们享受到了吗?一年到头吃几回肉?包几次饺子?上一次买衣服是几年前?十几年前?或许是从没买过!
对他们的不公,社会的冷漠、为富不仁的混蛋太多!不想说了,心烦,烦!
小康有多远?小康?大同?看看他们的脸,还用说别的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