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作者纪录片介绍

村民作者纪录片介绍:

村民影像计划参与计划的10个作者是从公开征集的自愿报名村民中入选的,岁数最年轻的是24岁,最大是59岁,8个为男性,两位为女性,他们来自中国的9个省的当地农村,除了两个在城里打工以外,其余八个至今依然生活在当地村子,而且从未使用过摄像机。他们的拍摄是在“村民自治”的范围中,自己选择要拍摄的题材,也就是“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和记录身边的故事”的方式,来体现用摄像机镜头表达对乡村民主的记录与参与。

10个村民作者的作品基本上都是围绕“村民自治”题材,每个作者各自选择自己的故事拍摄的,内容有涉及本村的村长民主选举过程、一次扶贫款在村民中的公开评审、一个村的村民为了自己的权益争取抗争的过程、或者对一个民选村长的工作和生活的记录。作品有的内容非常独特,比如作者是多年在城市里打工,从未参加过本村的民主选举,但因为这个计划带着摄像机回到老家农村,用摄像机记录了自己参与选举的过程;还有,一位中年女性作者的镜头拍摄的并不是村里的“大事”,但镜头所及的村里及村民之间的谈话与相处方式,可以看作是一种村民本身自己在使用自己的语言在表达,这也可以象征着摄像机在这些远离“主流势力”的普通人的手中,是用自己的声音说话的开始。

《扶贫款评审会》
构思、拍摄:农科
剪辑:张晓燕

作品介绍:
片子拍摄的是广西一个贫困村子里的一次扶贫款评审会现场,召集人是村长,参加者是全村男女老幼,地点是村里的大树下,集体讨论投票决定政府拨下的一万元扶贫款,分给哪20家困难的农户,比如家里死了丈夫的、有病残的、孩子读书多的、长年生病的。评审是一种延续古老传统但公正的方式进行,那些写着申请扶贫款的人名下,摆着碗,投票的村民依次上去往他们认为需要救济的碗里放豆子,之后村长清点碗里的豆子数目,豆子多的碗(农户)被宣布为可以得到500元扶贫款。

拍摄者农科就是这个村附近的村民,也是和这个村的村民一样,都是壮族,片子拍摄奇特之处是,拍摄者本人就是当地人一样,夹在人群中,拍摄位置几乎不变地拍完评审现场全过程。

农科,59岁,
广西隆安县都结乡都结村第3小组村民

《一次作废的选举》
构思、拍摄:张焕财
剪辑:张晓燕

作品简介:
片中的村主任民主选举发生在陕西省蓝田县史家寨乡史家寨村,拍摄是在选举前后的一段时间,拍摄者是本村人,端着个DV摄像机在村里转,希望拍摄些村里人对选举的看法和反应,那些生动并真实的西北农村的人就这样出现在镜头里:干活的男人们放下手里的活计,冲到镜头前往里看,到底有着什么有趣的西洋风景;女人抱着哭得停不下来的孩子说:“他能当上村长?他能吃!”端着洗脸盆的妇女笑着警告着端着镜头的人不要拍下来出去乱放;镜头对着的一个村民被问及为啥不去竞选村长,干脆利落地回答:“我能当吃长”;还有对镜头充满好奇的孩子,大声叫嚷着:“这是魔术世界里的怪兽……”
镜头紧跟着精明干练的女村支书记在村里转,念广播,动员村民选出“热爱本村公益事业,有文化、有素质、责任心的带头人”,和村民谈话,不断接手机,认真并精心安排着村主任选举。

选举场面只占片子的一小部分,是在一个晚上,在本村小学的一间教室里,由乡领导带着几十个村民代表完成。一个晚上,村委会的领导班子被选出来了,但片子结束却落在一张贴在墙上的公告上:“选委会对选举法宣传不够,未能符合法规具体对候选人资格的要求,以及因为参加选举的代表人数不均,选出来的结果不能代表广大群众的意愿……”选举被宣布无效。

张焕财,45岁,
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史家寨乡史家寨村二组村民

《村长吴爱国》
构思、拍摄:周层佳
剪辑:李海涵

作品简介:
吴爱国50多岁,是湖南岳阳市平江县长寿镇的一个村长,他是村民民主选举出来的村长。对着镜头,他说:“我是造得反的人,本来我这样的人是不会用的,但今年他们不敢卡了,群众把我选出来了。”说自己是“造得反的人”的吴爱国,是个非党员村长,他没有当过兵但喜欢穿一身绿军装,他被村里人称做“刁民村长”。镜头中他说到自己是什么样的“刁民”:“以往我跟镇长、书记在镇政府吵,在办公桌一拳一拳的擂,说他们选举作弊,选举不公。” 选出来的村长自然要做更多对得起选自己出来的人,要为村里做更多的事情,比如,组织村里人做瘫痪了十多年的电管排布;为预防禽流感,带着人挨家挨户给村里的鸡打预防针;组织村民参加医疗合作,和外来的开放商谈合作……

片子拍摄者并不是该村的村民,但从他在镜头后亲热地和镜头前的人打招呼声音中听得出来,他和村长、和村民都很熟悉,但到了片子结尾,似乎这个村长对拍摄有些不太满意(似乎觉得拍摄者没有拍到他认为的重点,他对着镜头说:“你真的是太搞不清楚重点了。”说完离开走了。

周层佳,42岁,
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长寿镇东益村王家组村民

《我拍我的村子》
构思、拍摄:邵玉珍
剪辑:马骏

作品介绍:
片子就像片名一样,都是村里每天都存在的日常生活。拍摄方式也像拍摄者绍玉珍本人、一个过50岁的农村妇女在她自己居住生活劳动的村子一样,碰到、听到、看到或说到的都是这些:几个男人(包括自己的丈夫)在地里议论村里的土地问题;在村委会见到村长,询问土地问题什么时候开会,同时也说自己拍村里的这个片子,不像电视台一样要收费;还有带着DV机去隔壁邻居吵架的两口子劝架,说:还吵我就录下来了。然后是村里碰到的同村人,家长里短的一些对话:“你家白菜卖完了吗?”“是不是发财了?”“照相呢?照干啥?”“照你呢?照着玩呗。”……

最为生动的是拍摄者像看热闹一样端着摄像机看村里一家正盖新房的人家,盖新房主人和拍摄者有如下对话:
盖房者:“你那是干什么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拍摄者:“照着玩,什么意思都没有。”
盖房者:“什么意思没有照我们干啥?”
拍摄者:“照着玩儿没说吗?这农民就不兴有点儿这生活儿。”
盖房者:“没那事儿 你指不定干什么,就给我们使上点记号吧?”
拍摄者:“这是纪念,不是记号,您别把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

邵玉珍,55岁,
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沙子营村村民

《回家去选举》
构思、拍摄:倪良辉
剪辑:邱千

作品简介:
一个从来只是自己在外谋生活的人,第一次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开始尝试参与家乡的选举生活,只是,手里多了把参与的工具,一切只为把这记录下来。 作者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家乡,一个离开了十年的曾经生长过的地方,参加湖北省项家河村第六届村民选举活动。也许是因为离开的时间太久,也许是被拍摄者还没习惯一个离开自己视线很久的人在出现的手里掂着的家伙,所以有躲避和生疏,还有在镜头前没有离开过被镜头注视的眼睛。

在选举的现场,人人都是主人公,作者只是把在选举这一磁场中体现的个人价值记录下来就足以拿出来显摆的意思了。在这个时候,鲜红的选票比什么都有力量,而发生的一切都与只有在今天才会被格外看重的物质有关系。 作者说了:“跑了几千里,等了几天,就为了回来投张选票。” 影片里没有很多选举活动中常规出现的争吵和情绪激动的人们。可能因为大家对选举出来的领导班子都心悦诚服,所以一片其乐融融。或者,是因为有镜头在,大家都压制了其他想法。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都不太清楚的原因。从大家陆陆续续搬着座椅来到设在小学的选举会场,打着毛衣逗着小孩拉着家常吃着零嘴,到乡长用大喇叭宣布“项家河村第六届选举大会正式开始”,到拆选票封装袋,到分发选票到各个秘密选票室,到众人或一本正经或漫不经心地填写选票,到把选票投到用红纸围起的方便面箱做成的选票箱,到把剩下的空白选票当众烧毁,到理票、检票、唱票,到最终的选举结果出来,到当选人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唇……

作品时长不到十分钟,是作者本人参加选举的全过程,是作者眼睛捕捉并用镜头记录下来的全部内容。这次回来不孤单,在一切进行的过程中,总还有一双眼睛有力地陪伴着他,而且将来还可以倒着回头来看一看,在无数个不回家参加选举的日子里。

倪良辉,35岁,
湖北省罗田县大崎乡项家河村村民(目前在广东打工)

《神山》
构思、拍摄、剪辑:此里卓玛

作品简介:
片子是从梅里雪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的藏族老人讲述的神山故事开始。老人住的村子就是拍摄者此里卓玛的家乡―云南省迪庆州德钦县明永村村。梅里雪山是当地藏人心目中的神山,但在外地旅游者和登山者看来,是风景壮观的旅游或冒险圣地。本地的村民究竟是需要依照传统来敬奉神山、还是靠被开发成旅游区来改变现实生活?这种存在于中国无数地方的传统与现实的冲突与矛盾,依然也发生在这个偏处世界一隅的藏族小村子中。

拍摄者的镜头如本地人的眼睛一样记录着这一切,藏语在交谈,生活在进行,旅游的人们接踵而至,当地年轻男人都在干着为穿着怪诞的外来旅游者牵马上山,本地的年轻漂亮女孩充当着导游,讲故事的老人依然在担忧:索道架起来了,爬山的人多了,冰川就会融化,就会触怒了山神,就会殃及所有的村庄,甚至会让整个世界遭难……

此里卓玛,24岁,
云南省迪庆州德钦县云岭乡九龙顶村村民

《采石场》
作者:贾之坦
构思、拍摄:贾之坦
剪辑:马骏

作品简介:
这是一个正在发生的真实故事。影片中的文字叙述就已经说明了全部的问题:“片中所说的采石场,位于湖南省石门县白云乡雷公嘴村第九组村民的责任山上。因为采石场的所有权问题,已开采十二年的采石场至2005年11月已被迫停工三个月。……雷公嘴村第九组村民自发地开始了维护自身权益的行动……在村民的强烈要求下,乡政府相关负责人到雷公嘴村协调解决采石场开工的问题。……村民的努力有了结果,停工三个月的采石场终于复工啦!”

在这一切进行的过程中,拍摄对象没有隐瞒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即使发出了“当官不为老百姓考虑,不替老百姓说话,就没有好日子过”声音也依然避免不了一些有违于老百姓意愿的事情发生。老百姓也会为维护自己的利益不被侵害而作努力。而在做这一切的过程中也是难免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总有各种各样难言的苦衷要寻找渠道来诉说来表现。于是有了好看的记录!

在选举结束的聚会上,有人喊:“得民心者得天下!”
当选的王德铁说:“人心齐,泰山移,没有什么比这个力量更大的了。”
采石场在轰隆隆中复工,但是,群众在为这一切努力的声音是如何也被淹没不了的。

贾之坦,55岁,
湖南省石门县白云乡园艺场村1组村民

《我们的村委会》
构思、拍摄:付家崇
剪辑:邱千

作品简介:
片子的拍摄者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实际也是这个村委会的带头人。片子开始,是拍摄者本人出现在镜头里,他打开镜头,调整画面,然后走到镜头前的主席台(村委会办公室里)前,开始自我介绍。镜头又采访了村委会的其他成员,有付主任、会计、妇女主任等,让他们介绍自己、包括工作。之后是一群成员去村里的小学现场办公,处理学校教室危房问题,然后召集村民代表开会,一起商量看怎么能把学校这个老大难的问题解决一下。 村里的事儿是很多,除了找钱修小学、抓计划生育这些大事,还要调解村里的各种杂事,比如处理家庭纠纷,为贫困户修漏雨的房子等等。片子结尾,拍摄者碰到村里的一个孤寡老人,她对镜头(也是拍摄者)说:“我很可怜哦,我把你当我的亲人啊,我天天想你来看我啊……”

付家崇,49岁,
河南省光山县雷堂乡机关村村民、党支部书记

《分地》
构思、拍摄:王伟
剪辑:李海涵

作品简介:
影片开始,是片子的拍摄者王伟本人,画面里他蹲着,可以看出,镜头位置是在一个村子旁边公路边的小坡上,王伟的身后下面是公路,公路那边是村子,胶东平原通常的村庄。王伟这个片子的拍摄者、也是片子的人物这样介绍他身后的村庄:“这就是我住的村子,有四百四十口人,将近一千亩土地,但是这里穷得很,因为穷,这个村里面说不上媳妇打光棍的人特别多……”。在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身后公路上的不断来往汽车、拖拉机的马达声和喇叭声时时打断和干扰他的声音。

王伟也是他这个片子里的人物,因为他本人也在片子中,不过是以“边拍边说话”的声音的方式贯穿在片中,比如这样说他镜头所拍:“这个就是我们村的村委会。这个公开栏内容是几年前的,好久没人写过了。”“办公室门是关着的,那个开着的门是看门大爷住的房间。这个房子是村里面卫生室。但是那个医生不在这,他在家里做生意。”“这个喇叭和村中间那几只都是前年选举的时候政府给装的。” 片子的内容是和“分地”有关,相当多的村民盼到分地,但村干部却迟迟不落实。王伟的镜头就面对这些人,有过得不错的人、有家徒四壁的老光棍、也有振振有辞强调分不了地原因的村干部们。

片子的结尾是镜头对着村中的一条几乎看不到水的小河,声音是王伟有点自言自语的那种说话:“我小时候河里面水比现在多多了,冬天河里结了冰,我们就喜欢在冰上玩。现在这不象条河了,已经象条水沟了。”

王伟,28岁
山东省莱州市郭家店镇观音寺王家村村民

《你回去选举了吗?》
构思、拍摄、剪辑:伊初建

作品简介:
作者伊初建是在城里打工的农村青年,25岁,像很多他这样年纪的农村青年一样,已经离开老家农村多年了,他们并称作“民工”或“打工的”。伊初建在城里干的是婚礼录像,他拍摄的对象是和他年纪相仿的、从老家农村来到金华市谋生的同村村民,他们都在城里奋斗若干年,有的做小老板,开照相馆、开电脑软件件或开装潢店,有的做厨师。伊初建的给他们的问题是从“你回去选举了吗?”开始。所有的回答都是:没有。原因呢?回答:“没有人通知我要选举。”“因为忙”“父母帮我填了选票。”“选举反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选谁都无所谓。”“以后呢?”拍摄者伊初建继续问他的同村青年。回答是含糊的,眼神是无所谓的。这大概可以是现如今正在城里的那些前农村青年对待正在发生在家乡农村选举的心态。

伊初建,26岁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下伊村村民(现在金华市打工)